還《一件小事》本來面目

1/12還一件小事本來面目摘要不少人都說一件小事這篇小說歌頌了勞動人民的偉大，批判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劣根性，我多方面研讀思考，提出一些不同看法，其實一件小事的情況比這要復(fù)雜得多，說一件小事是在歌頌勞動人民的偉大，是在批判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劣根性，這與小說的實際情況相距是那么遙遠，這種觀點一直向人們宣講，在學校里給學生們講，在社會上給讀者們講，誤導(dǎo)了我國好幾代人，早該恢復(fù)一件小事的本來面目。關(guān)鍵詞一件小事本來面目魯迅真可憎惡不少人都說一件小事這篇小說歌頌了勞動人民的偉大，批判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劣根性，我多方面研讀思考，提出一些不同看法，他們不從一件小事的實際情況出發(fā)，不從魯迅當時的思想狀況出發(fā)，而從五、六十年代的社會形勢出發(fā)，對小說進行曲解，使之符合當時某種政治需要?？吹叫≌f中的“我”贊揚人力車夫“高大”，就說這是歌頌勞動人民偉大；看到他說人力車夫增長了他的“勇氣和希望”，就說這是他在勞動人民身上看到了我國的希望；他認為小說中的老女人“真可憎惡”，就說這是他做為一個知識分子缺乏勞動人民感情；看到他說人力車夫叫他“慚愧”，催他“自2/12新”，就說這是表現(xiàn)了知識分子向勞動人民學習的必要性。他們就是這樣分析一件小事的，好像一件小事寫得就是如此簡單明了。其實，一件小事的情況比這要復(fù)雜得多，他們對一些問題不是進行曲解就是根本不予分析。比如小說中的“我”說幾年來的“國家大事”增長了他“越來越看不起人”的“壞脾氣”，而一件小事又將他“從壞脾氣里拖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說“壞脾氣”的反語，是好脾氣，是說看不起軍閥、政客、賣國賊，則將他“從壞脾氣里拖開”，不就是又看得起軍閥、政客、賣國賊了嗎小說中的“我”認為老女人“真可憎惡”，這老女人是否真有可“憎惡”的地方，比如說，她到底摔壞了沒有如果老女人摔壞了，他怕誤了自己的路，就說她沒有摔壞，說她“裝腔作勢”，認為她“真可憎惡”，恐怕這樣不僅是一個缺乏勞動人民感情的問題了，是否還應(yīng)當說他的個人品質(zhì)也有問題這篇小說是用第一人稱寫的，由小說中的“我”介紹情況，他說老女人沒有摔壞，我們卻說老女人摔壞了，這樣的分析還叫做從作品實際情況出發(fā)么如果老女人沒有摔壞，確是在“裝腔作勢”，這就說明她是想對人力車夫進行訛詐，這就難怪小說中的“我”要認為她“真可憎惡”了，即使她是一個勞動人民，恐怕也不能說這就是缺乏勞動人民感情吧如果老女人沒有摔壞，確是想對人力車夫進行訛詐，則小說中的“我”認為她3/12“真可憎惡”就是表現(xiàn)了對人力車夫的同情，是在為人力車夫主持公道；既然表現(xiàn)了對人力車夫的同情，是在為人力車夫主持公道，而人力車夫是勞動人民，這又怎么能說他缺乏勞動人民感情呢小說中的“我”確實贊揚人力車夫“高大”，并說這叫他“慚愧”，催他“自新”，但是，這是在贊揚人力車夫這個中國人，還是在歌頌勞動人民如果說是在歌頌勞動人民，則勞動人民有千千萬萬；但在“六年”的時間里，連“國家大事”都已那么多，而在勞動人民中于他有意義的“獨有這一件小事”，歌頌勞動人民還有這樣歌頌的么小說中的“我”確實說人力車夫給他以鼓舞，說增長了他的“勇氣和希望”，但是，這是在說他從勞動人民身上看到了中國的希望，還是在說這個人力車夫增長了他對社會進行改革的勇氣和希望這些都是分析一件小事所不能回避的問題。如果我們不回避這些問題，認真地分析這些問題，實事求是地分析這些問題，就絕對得不出那樣的結(jié)論。不少人現(xiàn)在仍然在強調(diào)小說中人力車夫的“偉大”、仍然在強調(diào)小說中“我”做為一個知識分子的“渺小”，不過不再說他缺乏勞動人民的感情，而說他不敢承擔起天下興亡的“責任”；說他在“一件小事”前，不敢承擔這種責任，所以一直是“渺小”的，“一件小事”后敢了，這才“偉大”了。比如他說“一個普通的人力車夫，可以為自己完全4/12不必負責的一件小事，而勇敢無畏地承擔起責任來；那么，頭腦清醒、思想敏捷、憂國憂民的愛國知識分子，有什么理由沉溺在懷疑、失望、頹唐中不愿自拔不敢奮斗呢人力車夫的偉大，在于他勇敢承擔可以不承擔的責任；我的渺小，在于我在一件小事發(fā)生前不敢承擔起應(yīng)當承擔的社會改革的責任?！笔沁@樣的嗎只能說不是。說既然人力車夫可以幫助一個倒在車下的老女人，小說中的“我”也就應(yīng)當承擔起社會改革的責任，這種說法是不能成立的，因為這二者之間并不存在這種因果關(guān)系。做為一個人力車夫，只要肯于幫助一個倒在車下的老女人就是“偉大”嗎不見得；做為一個愛國的知識分子，只要不勇于承擔起社會改革的責任就是“渺小”嗎也不見得。魯迅在野草的希望一文中曾經(jīng)這樣談到“偉大的抒情詩人、匈牙利的愛國者，為了祖國而死在可薩克兵的矛尖上”的裴多菲；“可慘的人生英勇如裴多菲，也終于對暗夜止步，回顧著茫茫的東方了。他說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蹦苷f這時的裴多菲也是“渺小”的嗎看來我們對一件小事還應(yīng)當做進一步的認識。小說的“我”說他有一種“看不起人”的脾氣，是看不起什么人小說中所說的幾年來的“國家大事”，舉其大者有辛亥革命、二次革命、袁世凱稱帝和張勛復(fù)辟，這并非都是5/12軍閥、政客、賣國賊干的。他為什么看不起中國人呢我們可以看一看小說中除“我”以外的兩個中國人，一個是人力車夫，一個是倒在人力車下的老女人，我們從他對他們的態(tài)度特別是對老女人的態(tài)度中可以看出一些緣由。事故是怎么發(fā)生的是因為老女人“從馬路邊上突然向車前橫截過來”，而“車夫已經(jīng)讓開道”，說明責任主要不在車夫。她摔壞沒有沒有，小說中的“我”親眼看見她是“慢慢倒地”，“怎么會摔壞呢”；而且，車夫問她“你怎么啦”，她說“我摔壞了”，這種毫無痛苦的回答進一步說明了她沒有摔壞，事故主要是由自己造成的，又沒有摔壞，卻躺在地上不起來，這分明是在跌皮，是在耍賴，是想對車夫進行訛詐；難怪小說中的“我”認為她“真可憎惡”了，相比之下，小說中的另一個中國人，人力車夫，卻表現(xiàn)了一種互助共存的精神，毫無保留地為老女人獻出自己的一份愛心，可惜的是這樣的中國人太稀少了，在“六年”的時間里只有這么“一件小事”；聯(lián)系這種情況和小說中的“我”對他的贊揚，并說這將他從“看不起人”的脾氣里“拖開”，則我們就可以知道，他所以看不起中國人，是因為在中國眾多的是像老女人這樣的人，思想太壞，貪婪，狡詐，只圖自己，總想害人。五四時期，在進步的思想界，其中包括魯迅，反對封建主義，揭露封建社會的罪惡，說封建禮教“吃人”，封建道德“吃人”，封建思想“吃人”，6/12封建社會使人與人間的關(guān)系是“人吃人”；他們認為，這種封建主義的舊文明虛偽而殘酷，有礙中國人的生存和發(fā)展，是應(yīng)當徹底打倒的，而中國人卻把它當做生活的信條和行為的準則，使中國這個“人吃人”的社會得以延續(xù)下來，有些人還想把它延續(xù)下去。小說中的“我”就是這樣一個具有反封建思想的知識分子，他“看不起人”，就是因為他認為中國人有著一種根深蒂固的簡直難以改變的“吃人”思想，他認為老女人“真可憎惡”，因為她懷的是一種“吃人”的心思。幾年來的“國家大事”，開始是辛亥革命，一些進步人士還對它還抱有較大的希望，但結(jié)果只不過廢除了帝制，剪掉了一些人的辮子，并沒有觸動封建主義的舊文明；后來的袁世凱稱帝和張勛復(fù)辟就更令人失望了，他們要恢復(fù)帝制，特別是張勛，差點把辮子又留了起來。看到中國人這樣難以改變，所以他就“越來越看不起人”了。那么，他又為什么說這是一種“壞脾氣”呢因為這壞脾氣的確有點“壞”，壞就壞在有點偏激，有點憤世嫉俗，這對于一個改革者來說是非常有害的，因為它所多的是不平和憤恨，缺少愛心和行動。在五四時期的知識分子中，這種憤世嫉俗者大有人在。重要的和可貴的是小說中的“我”對這種脾氣采取了一種批判的和否定的態(tài)度，說它是一種“壞脾氣”。說這是一種“壞脾氣”，說明他不滿于7/12自己的不平和憤恨，從而表現(xiàn)了他具有愛國愛民、憂國憂民和救國救民的思想感情；說這是一種“壞脾氣”，說明了他不滿于自己的悲觀和失望，從而表現(xiàn)了他改革的愿望、改革的熱情和改革的決心。正是因為他對自己的“看不起人”的脾氣采取了批判和否定的態(tài)度，說明了他不是一個一般的具有反封建思想的知識分子，更不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而是一個具有愛國思想、改革熱情、自策自勵精神和戰(zhàn)斗勇氣的反封建戰(zhàn)士。這一點突出地表現(xiàn)在對小說中人力車夫的贊揚上。人力車夫既不同于老女人，只是懷著一種“吃人”的心思，也不同于小說中的“我”，只是表現(xiàn)了一種“看不起人”的脾氣，而是毫無保留地為老女人獻出了自己的一份愛心。這使他深受教育和鼓舞。他贊揚他“高大”，并說這將他“從壞脾氣里拖開”?！皬膲钠饫锿祥_”，就是改變了他原來對中國人的看法，不再看不起中國人了，甚至還有點看不起自己了。因為這使他認識到自己皮袍下面藏著的“小”；改革“人吃人”的社會，需要大家都獻出一點愛，人力車夫這樣做了，自己卻沒有做到，因此他說這叫他“慚愧”，催他“自新”，并且使他“沒有思索的從外套袋里抓出一大把銅元，交給巡警”，托巡警轉(zhuǎn)交車夫，這實際上就是在以實際行動向人力車夫?qū)W習。因為這又使他認識到，中國人并不是不可改造，中國的社會改革也并不是沒有希望，人力車夫可以這樣做，別的人也就8/12可以這樣做，這樣做的人多了，一個不是“人吃人”，而是人愛人的新社會不就可以出現(xiàn)了么因此他說這增長了他對社會進行改革的“勇氣和希望”。想一想當時的社會情況吧，這里可以引用愛國詩人聞一多的兩句詩“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然而“一件小事”，而且是在“六年”的時間里“獨有”的“一件小事”，居然使他欣喜若狂，經(jīng)久不忘，糾正了他對國民的偏激看法，增長了他對社會改革的勇氣和希望，這是一個多么偉大的愛國者和改革者。誰是小說中的“偉大”者不是人力車夫，而是小說中的“我”。人力車夫是“高大”的，他在“人吃人”的社會中表現(xiàn)出了一種互助共存的思想；但是小說中的“我”，這位具有愛國熱忱、崇高理想、自策自勵精神和戰(zhàn)斗勇氣的反封建戰(zhàn)士，才是真正偉大的。順便說及的是，關(guān)于一件小事的主人公，多年來鵲巢鳩占，被說成是人力車夫，這也是過去那種錯誤觀點造成的。人力車夫在小說中作為一個中國人，正像老女人一樣，都是用來表現(xiàn)小說的“我”對中國人的看法的，他在小說中的地位和作用，并不比老女人更重要，小說著力表現(xiàn)的是作為第一人稱的“我”，這是一個思想上充滿矛盾但有一種自策自勵精神的反封建的知識分子的形象，他的反對封建主義的徹底性，他的主張變“人吃人”為人愛人的社會理想，特別是他在失望和頹唐中所表現(xiàn)的那種自策9/12自勵精神，不僅在五四時期具有很大的現(xiàn)實意義，就是到了今天，仍然是令人感動和值得人們學習的。眾所周知，在一件小事中的“我”的身上，有著作者的身影，表現(xiàn)著作者的思想感情。讓我們回到魯迅那里去，看一看他當時的思想狀況。在吶喊自序中，他對自己從青少年時代到五四時期的思想狀況做了深刻的分析和說明，他說我國封建社會就好像一間沒有窗戶而且萬難破毀的“鐵屋子”，中國人都將“從昏睡入死滅”；但為了毀壞這鐵屋，盡管希望渺茫，他還是投身于五四新文化運動。小說狂人日記揭露了我國封建社會的歷史是一部“吃人”的歷史，“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其實“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呼吁人們覺醒，“從真心改起要曉得將來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在論文我們現(xiàn)在怎樣做父親中他又把我國封建社會比喻為一道“黑暗的閘門”，放自己的孩子“到寬闊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在雜感“圣武”中又批判封建主義思想使人們只想“為我”和“取彼”，因此在我國歷史上只有“刀”與“火”這兩種物質(zhì)的閃光；認為將來的社會應(yīng)當是“自由平等的氣息”，“互助共存的氣息”，這里所高揚的就是“民主”和“科學”這兩面旗幟。他在自選集自序談到了他對辛亥革命以來的一些所謂的國家大事的失望，說10/12“見過辛亥革命，見過二次革命，見過袁世凱稱帝，張勛復(fù)辟，看來看去，就看得懷疑起來，于是失望，頹唐得很了”；但他并沒有停止戰(zhàn)斗，并且明確提出了改革國民性的主張，正如他在給許廣平的一封信中所說，“最初的革命是排滿，容易做到的”，“此后最要緊的是改革國民性”。這種徹底反封建的戰(zhàn)斗立場、變“人吃人”為人愛人的社會理想、在戰(zhàn)斗中所感到的失望和在失望時所表現(xiàn)出來的自策自勵精神，不是很像一件小事中的那個“我”嗎不能說一件小事中的“我”就等于魯迅，但說表現(xiàn)著魯迅當時的思想感情，是一個有著深刻思想和毫不妥協(xié)的戰(zhàn)斗精神的反封建的知識分子的形象，卻是無庸置疑的?，F(xiàn)在我們可以想一想，說一件小事是在歌頌勞動人民的偉大，是在批判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劣根性，這與小說的實際情況相距是那么遙遠。但是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在五十年代，在六十年代，在七十年代，及至八十年代，這種觀點一直在向人們宣講，在學校里給學生們講，在社會上給讀者們講，誤導(dǎo)了我國好幾代人。早就應(yīng)當恢復(fù)一件小事的本來面目。參考文獻1、魯迅雜文2、魯迅自序，小說狂人日記3、魯迅論我們現(xiàn)在怎樣做父親11/124、魯迅作品一件小事過程說明1、選題過程不少人都說一件小事這篇小說歌頌了勞動人民的偉大，批判了小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的劣根性，我多方面研讀思考